; 男童说完话,呆呆望着妇女,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妇女不点头也不摇头,说道,
“你只说对了一半,确是有人代替了她,可那人并非是她的丈夫,而是她的妹妹。”
众孩童惊得哑口无言,继续听妇女说道。
葛氏在家中找不到嫮(户),登时又惊又急,问脩(休)事情原委,脩才唯唯诺诺答出来,原来仪式之前,嫮趁姐姐不注意将脩用绳索捆绑,并藏在床底,自己穿了姐姐的喜服,代替她投身潭底。两人身型相近,村中的人自然没辨识出来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,她是替她姐姐去送死吗?”
那个九岁女童说道。
话说这个嫮年仅十三,从小至大都由姐姐照料,脩名为其姐,实行母责,对妹妹自然关爱备至。嫮眼见抚养自己长大的亲身姐姐好不容易熬出头来,嫁了人,还未享新婚之乐,便要成为妖怪的祭物,嫮怎能忍心。
当即做下决定,代姐投潭献身。
“啊,我听我爹说过,尧山村人是汤妻国后裔,说谎话是要遭天罚的,她欺瞒了村里所有人......岂不是......”
男童说道。
妇女点头道,
“是的,这嫮虽然年幼,可也真是个有胆有识的奇女子,她自知难逃一死,哪还顾忌诅咒,却要目睹潭底妖怪的鬼容,于是投潭一日,自己跳下,势要与之一搏。”
妇女继续讲故事。
村中的人得知嫮替代了脩投潭,原以为潭底的妖怪将要大怒,水淹尧山村,立时将嫮的母亲和她姐姐捆绑起来,只等妖怪出现之时,将两人祭祀,以求宽恕,谁知自从那一年后,尨家潭从此安宁了,潭下的妖怪也再没上岸滋事,大伙是又惊又喜,都不知道潭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有的说是妖怪成天饮酒作乐,暴毙而亡,也有的说是是嫮的无私感动了上苍,将妖怪除掉了。可是无论怎样,嫮也再也没上岸过。
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八岁的男童问道。
“那妖怪究竟长什么样?”九岁的女童又问道。
妇女相视一笑,却不答话。
就在这时,屋门“吱呀”一开,进来一个中年男子,打断了故事会。
众孩童转过头来。
只见中年男子满脸大汗,火急火燎。
“公输夫人,村中急招长老大会,您快去瞧瞧!”
“何等要事,以至突然召开长老大会?”
“听说公输族长又带了个外人回村!”
公输夫人忽然站了起来,
大吃一惊,
“外人!公输允他又出村了!他带了什么外人回来?”
那男子道,
“回夫人,听说公输族长在村外拾的一个孤儿女童......”
公输夫人语气稍缓,
“一个孤儿女童?”
那男子急道,
“而且我听说,此女童,长着蓝色的头发......”
公输夫人一愣,奇道,
“蓝色的头发!那女童什么来历?”
那男子说道,
“不知道,公输族长说是在嫮女峰下拾的,说见到时,她的同伴就死在身旁,只剩一个女童,公输族长见其可怜,就将她带了回来,欲将其收留。村中长老说,咱们尧山村安于世外,从不收村外人,而且这女童特异,必须召开长老大会,做出裁决。”
公输夫人哼了一声,说道,
“这公输允,又想闹出什么事来!自己出村也就罢了,这次怎能把人都往回带!岂不要坏了村中规矩?”
她说着将众孩童轰赶。
先前那六岁的男童站起身来说道,
“娘,爹爹他这次带了什么人回来,我也想去瞧瞧。”
原来那六岁男童是她的孩子。
公输夫人柔声道,
“听娘亲的话,这种事情不吉利,你快回家,就别去参合了。”
说罢对着众孩童一阵吆喝,
“好了,好了,今天故事讲完了,大家快回家罢。”
众孩童正听到精彩处,想这妖怪是生是死,最后嫮怎样了,都不愿离去,但又听说来了个蓝发女童,俱起好奇之心,当即奔出了木屋。
一名男童说道:“咱们快去长老会瞧瞧怎样?”
众孩童点头认同,
唯独那个年幼的六岁男童不同意,
“还是不要去了,咱们偷偷去长老会,若如被发现了,是要挨骂的。”
那九岁女童讥讽他,
“公输步最是胆小了,你爹带回来的人,你都不敢去瞧瞧。”
公输步不答话。
那女童又道,
“走,他不敢去,咱们就去。”
说罢和众孩童向着村中直奔而去。
公输步心想她说的不错,心中抵不过好奇,跟着也追了过去。
那九岁女童站在身后,见公输步追来,冷“哼”了一声,
“快跑,莫让公输步赶上了。”
众孩童闻言,做了个鬼脸,发步直跑。
公输步奋力追赶,一阵狂奔,路过一洼水潭,转眼就要将众孩童追上,忽然脚下一颠,竟被一粒石子绊住,摔了个跟斗。
众童见状,
停下脚步,
扭过头来,
哈哈大笑。
公输步赶忙站起身来。
眼前一片水深,幽幽不见底。
向四周一张望,才发现自己跌落在潭水边,不远处立着个石碑,上面刻着三个字,
尨家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