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报应

身体往后倾，整个压在许青背上，惯性下，许青的大长腿被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，就像洋娃娃的拼接腿一样，往后抬高到八十度角。

    许青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，痛苦像是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动，全身颤抖，一条腿已经没了知觉，胯骨却像是裂开了，另一条腿直抽抽。

    “不能这样，会死在这里的。”

    他眼睛被汗水模糊，却意外发现床底有一个锤子。

    他用尽力气拿起锤子，既然不让我活，就鱼死网破。

    疯狂生长的小草在风中摇摆，一棵苹果树在草丛里显得尤为特殊，蒋进最喜欢把这棵树结出的苹果送给家里的帮佣，听到帮佣们说苹果真甜的时候他就想把这树给挖开，大声告诉他们：

    “这棵苹果树是用死人养大的，能不甜吗，啊，再多吃几个呗。”

    现在他如愿了，找来的铁锹放在一边，苹果树下已经挖了一个小坑，坑底是一块蓝色的布料，还没有完全被土地消解。

    小叔叔确实是被埋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那么，背后的那个人就不是叔叔。

    一双大手突然摸上他的脸颊，冰凉的触感惊起他一身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“叔叔对你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冰冷的言语，一颗半腐烂的脑袋，被戳爆的眼睛，缓缓探在蒋进的背后。

    蒋进浑身发麻，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我呀，我的眼睛呢，你是不是该还我一只眼睛呀？”

    叔叔血肉模糊的眼眶里被一团肉芽填充，肉芽缓缓蠕动，鼓起好几个气泡，噗呲一声响，气泡裂开，一只某种短小粗长的肉食生物掉在了蒋进的锁骨。

    就像是掉进水里的石子，激起蒋进的求生欲，他心一横转身把叔叔一推，顺手抄起身边的铁锹，一下一下的拍打在自己的身后，听到叔叔的惨叫声，他越发心狠。

    “我要把你打成肉泥。”

    好半晌，他胳膊发酸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，敲打的动作却没停。

    “我在你后边呀，小侄子在打谁？”

    令人害怕的声音响起，蒋进脑袋嗡嗡作响，他定睛看，地上的哪里是叔叔，是自己老妈。

    老妈穿着名贵的衣裳，脸上却已经七坑八陷，不能看了。

    他愣了愣，却突然哈哈哈的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死了，死了，”他扔掉铁锹，觉得身体发热，索性把上衣脱掉，大声的喊：“她该死！”

    喊完话，他低头看，才发觉身体不对劲。

    原本八块腹肌，现在爬满了如同墙壁被水淹没后干掉的霉斑，他有印象，自己叔叔被开水烫伤之后那身上也是这样的斑痕。

    他终于下决心回头看。

    叔叔就站在苹果树下，脸上挂着腐烂的肉条，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蒋进看得心里发慌，脚一软，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叔叔腐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，一步步的靠近，再用力的一推，蒋进滑进了刚才挖出来的坑里。

    “自己挖的坑，自己埋，自己做的孽，自己还。”

    叔叔嘴里念叨着，一边用铁锹铲土。